刘邦明明出生在丰邑,为何只认沛县是自己家乡?不认丰邑是家乡?
绝不是因为雍齿一人的背叛。
若不是丰邑父老支持雍齿反叛,雍齿如何能带着一整座城投敌?
若不是丰邑父老铁了心要和刘邦为敌,雍齿如何能打退刘邦两次围攻?
这场背叛绝不是雍齿一人的锅,所以刘邦才会记恨丰邑人一辈子。

首先丰邑、沛县和刘邦,三者间是什么关系呢?
现在一般都认为,秦朝时,丰邑是沛县下辖的一个“乡”。
汉朝建立后,丰邑才被升格为县。
《高祖本纪》高祖曰:丰吾所生长,极不忘耳
刘邦亲口说过,自己是在丰邑出生和长大的。
他爹刘太公搬到长安住后,思念的也是丰邑而非沛县。
刘邦为了哄父亲开心,在长安旁,仿照丰邑建了个新丰,还把丰邑居民迁到这住。
所以说刘家的根其实在丰邑。

那刘邦是什么时候搬到沛县的呢?应该是当了泗水亭长后。
《括地志》泗水亭,在徐州沛县东一百步,有高祖庙也。
泗水亭和沛县的距离仅有一百步,所以他干脆就在沛县定居了。
亭长是秦朝的官职,从秦朝兼并这里,到刘邦起兵反秦,前后不过十几年时间。
这个亭长刘邦最多当了十几年,他在沛县最多也只住了十几年。
如此说来,刘邦的童年在丰邑,生活最久的地方也是丰邑,沛县只是他人生中途的一段经历。
照理说,他应该是丰邑人,那为何大家都说他是沛县人呢?因为刘邦自己就是这么觉得的?
刘邦还乡
高帝十二年十月,刘邦击败英布,打完了人生中最后一场战,也中了人生中第二箭,几个月后就因伤重离世了。
或许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回师途中,刘邦特意回了一次沛县,他已经有十四年没有回来过了。

他在沛县行宫设酒款待父老乡亲,狂欢十余日,和他们聊往事和家常,就像自己以前,还是亭长时那样。
情到深处,刘邦泪流不止,亲自击筑起舞,为乡亲们助酒兴。
《高祖本纪》谓沛父兄曰:游子悲故乡,吾虽都关中,万岁后吾魂魄犹乐思沛。
刘邦说:游子悲故乡,我虽定都关中,远离沛县,但即便死后,我的魂魄依然会思念沛县。
他当即宣布,让沛县做自己的汤沐邑,世世代代不需交任何赋税。
那么丰邑呢?刘邦一天都没回丰邑,更没有一并免除丰邑的赋税。
沛县父老最初以为刘邦没想起来,一起恳求刘邦,把丰邑的税赋也免除了。

刘邦和他们说:丰邑是我出生和长大的地方,我怎么会忘记呢?只是因为我忘不了,丰邑跟着雍齿一起背叛我的事。
刘邦其实是想通过这种无视,来惩罚丰邑。
他一开始准备拒绝,但沛县父老坚决恳求,刘邦不得已,才把丰邑的赋税也免了。
通过这事可以看出来,虽然丰邑是刘邦的真故乡,但刘邦自己认的故乡是沛县。
那么丰邑人当年,为何要跟着雍齿背叛刘邦呢?有一种说法我觉得很有道理,分享给大家。
深层原因
战国时期,丰沛两地本来都是宋国的地盘。
后来宋国惨遭魏、齐、楚瓜分,丰归了魏国,沛归了楚国。
约六十年后,秦朝兼并这里,把丰邑划为沛县的辖地,两地才又被拼到了一起。

所以沛县人祖上其实都是宋人,但秦朝灭亡时,都只认自己是楚人了。
而丰邑人祖上,其实都是魏国移民,所以更认自己是魏人,刘邦祖上也是从魏国迁徙来的。
刘邦年轻时还是战国时期,他是魏国人。
他最崇拜的人是魏国公子信陵君,而不是楚国的春申君。
他跟过的大哥是魏国名士张耳,而非楚国的名士。
但我们更熟悉的那个刘邦,浑身上下散发的却都是楚人的气质。
他最有名的称号沛公,就是依据楚俗而来,楚国把县令称公,沛公就是沛县县令的意思。
刘邦阵营内用的爵位,像什么执圭、执帛,用的也是楚制。他最爱的也是楚歌楚舞。
刘邦原本是地地道道的魏人,但在沛县生活很多年后,已经和楚人没两样了。
更何况,他起家的资本是沛县三千子弟,他手下的功臣猛将,多是沛县人。
这帮人都认楚国,刘邦必然要打出楚的旗号。
刘邦选择沛公这个称号时,或许已经代表他选择了楚的阵营。

而丰邑似乎更想和魏国一起走。
雍齿背叛刘邦有他的个人原因,他和刘邦有旧怨,一直不想屈居刘邦之下。
而更深层的原因,藏在魏将周巿劝降他的话里:丰故梁徙也。
意思是,丰是魏国故地,丰人也都是魏国移民的后代,你们应该加入魏国,而不是楚国。
当时刘邦为了争地盘,正和周巿陈兵对峙。
周巿只派了个使者,绕到刘邦后方,胡萝卜加大棒,威胁屠城,又用封侯诱惑雍齿。
雍齿二话没说,就带着丰邑加入了魏国。
刘邦听说家被偷了,赶忙带兵围攻丰邑,本以为父老乡亲是被胁迫的,会帮自己抓住雍齿。
谁知他们和雍齿上下一心,坚守不降,刘邦强攻不下,气得大病一场,最后无奈罢兵。
刘邦准备怎样夺回丰邑呢?他立马想到,找楚国的靠山帮自己出头。

他最初准备投奔楚王景驹,后来景驹被灭,刘邦就投奔了项梁。
在投奔项梁前,刘邦攻克砀郡,得到了五六千兵马,实力大增。
又立马跑去围攻丰邑,结果又折戟而归。
若不是丰邑老乡坚决和他作对,刘邦也不必把自己“卖”出去了。
最终刘邦投靠项梁,项梁给了他五千人,和十个大将。
刘邦再次围攻丰邑,终于攻克。
他夺回了丰邑,代价是成为项梁和楚国的部将。

丰邑的反叛改变了刘邦的人生,他后来的传奇,从楚怀王令他带兵入关开始。
刘邦为了夺回丰邑有多卖力,丰邑父老反他反得就有多卖力。
雍齿一人的反叛,对刘邦打击不很大,这只是刘邦创业路上,众多挫折中的一个而已。
但是丰邑父老的反叛,却伤透了刘邦的心。
让刘邦体会到了一帮最亲最熟的人,集体背叛自己的滋味,刘邦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他要么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,要么就觉得丰邑全是无情无义之人。
刘邦对丰邑的恨,可谓爱之深,恨之切。
然而在我们今天看来,丰邑人不是有意要伤害刘邦,只是他们选择了不同的阵营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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